■ 冯敏生
深秋时节,当我驱车行走在故乡的田间小路上,驻足小憩,极目远眺,故乡的原野,繁华落尽,空旷宁静。田野成熟的庄稼已经收获,枝头累累的果实刚刚被采摘,山坡上的青草,渐渐枯黄。一阵秋风吹过,岸边的杨树林里,黄叶飘零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。路边,一簇簇金黄色的野菊花,独自开放着。
突然,我惊喜地发现,就在故乡的田间地头,小山包之上,或是远处的小山坳里,炊烟袅袅的村舍旁,零零星星地挺立着几棵古朴沧桑的老柿子树,虬枝苍干上,挂满一串串火红火红的柿子,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,红彤彤的,格外耀眼。满树鲜红的柿子,如同挂着一串串吉祥喜庆的大红灯笼,仿佛是故乡人红红火火的日子。
故乡的柿子,是农村收获最晚的一种水果,往往在秋末初冬时,鲜红鲜红的柿子,挂满了枝头。这时候,人们都喜欢摘“软柿子”吃。村里人常常把长竹竿的一端,做成夹子,然后站在柿树下,手持另一端,看准一个颜色熟透了的柿子,小心翼翼地用竹竿将柿子夹下来,坐在树下品尝柿子。先轻轻地剥掉柿子外面的一层薄皮,便露出鲜嫩的红色果肉来,掰开,启开双唇,轻轻一吸,汁水四溅,滑而嫩,沙而甜。坐在暖暖的阳光里,惬意地品尝着甜甜的软柿子,是一种美的享受。
柿子是不易储藏的水果,村里人常在霜降过后,或者立冬前,把硬柿子做成“暖柿”和“柿饼”。做“暖柿”的工序简单,时间短。勤劳的家乡人,在前一天傍晚,把一大铁锅水烧热之后,捡拾一小筐核桃树叶,连同挑选的硬柿子一块倒入大锅里,然后用木勺子不停地搅拌,再盖上锅盖,等到第二天早晨,柿子就“暖”好了,咬上一口,爽脆香甜。记得我们在上小学时,每到这个季节,母亲常常为我们兄妹做“暖柿”,让我们带到学校吃,就这样,度过了我们家生活最困难的日子。
做“柿饼”的工序有点复杂,时间长。故乡人先用特制的柿子刀,把较大的硬柿子削掉外皮,接着用带刺儿的树枝,或者葛藤,把削好的柿子穿成一大串,之后,踩着木梯子,把串好的柿子悬挂在屋檐下。远远望去,家家户户的屋檐下,一串串,一排排,通红通红的,成为故乡农村冬日里一道最亮丽的风景。此后,还要经历太阳晒,寒风吹,冰雪冻,逐渐变成酱红色,一直要挂到腊月间,才能取下。再从串子上取下,用手轻轻捏成圆饼状,放在塑料袋里,或者陶瓷罐里,把口密封好。等到表面挂上了一层白霜,便成了“柿饼”。我们在品尝雪白的柿饼时,通常将其掰成两半,在中间放上几粒花生米,或者几瓣核桃仁,味道更佳。我们家乡的柿饼远近闻名,在过年的时候,成为馈赠朋友的佳品。


